【新月生晕】(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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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17

!”睡在脚踏边的阿芜被惊醒,慌乱地点亮了床边小几上一盏昏暗的油灯。

灯光下,姜宛辞脸色惨白如纸,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未散尽的惊恐和生理性的泪水,右眼下那枚朱砂痣红得触目惊心。

她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脏……好脏……”她语无伦次,声音嘶哑,“粘乎乎的……还在我身上……洗不掉……到处都是……”

阿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她大概能猜到殿下又做噩梦了,梦见了那个恶魔,梦见了那些无法摆脱的污秽。

阿芜亲眼见过的。

她见过韩祈骁离开后,殿下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折过的玉兰,了无生气地躺在狼藉的床榻间,衣衫不整,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交加的指痕和暧昧的红印,新的覆盖着旧的,触目惊心。

她见过殿下步履蹒跚地想要再次清洗自己,明明才清理过不久,可当那纤细的双腿艰难移动时,腿间仿佛总有排不完的白精,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浑浊的液体,顺着殿下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蜿蜒而下,玷污了刚刚擦拭过的身体,也玷污了殿下眼中好不容易才重新凝聚起来的一点微光。

在阿芜心里,殿下从来都是柔柔笑着的。

她年纪小入宫,是殿下让她在这冰冷的宫墙里感受到了家人般的温暖。

会记得她贪嘴,会特意叫青桃姐姐做她爱吃的杏仁酥,看她吃得香甜,殿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便会弯起来,比月牙还好看。

殿下同她们这些奴婢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从未有过半分苛责。

那样好的殿下,精于礼乐,通读诗书,是绥阳城最明亮、最温柔的月亮。

可如今,这轮明月被强行拽入泥泞,被最肮脏的污浊反复浸染。

在阿芜看来,韩祈骁与那些施暴的元兵并无本质区别。

他是狼群的首领,纵容甚至主导了这场毁灭。

所谓“拯救”,不过是把猎物从群狼口中夺下,打上独属的标记,以便更长久、更肆意地玩弄。

所作所为,都像喂给笼中鸟的饵食,是为了让玩物保持一点生机,延长他折磨的乐趣。

而殿下是那笼中鸟,她就是饵食。

她不会感激,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隐藏在恐惧之下,对毁灭她世界的所有元凶,包括韩祈骁在内的,无声的恨。

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不去。

阿芜的心里揪痛,她爬上床榻,小心翼翼地靠近,想抱住姜宛辞,给她一点温暖,却又不敢贸然触碰,怕加剧她的颤抖,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想起那些不堪的侵犯。

“姑娘,是梦,是梦魇着了!没事了,没事了……”

阿芜带着哭腔安慰,拿起一旁的布巾,轻柔地替她擦拭额头上冰冷的汗水。

姜宛辞眼神空洞而绝望:“不是梦……那味道……还在……”

她猛地想起什么,疯狂向枕头底下摸索,颤抖着掏出了那枚玉佩。

昆仑白玉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但那上面干涸的、混合着血丝的污浊痕迹,却像一道丑陋的伤疤,狠狠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仿佛又闻到了那令人作呕的腥膻气,从玉佩的纹路里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缠绕着她。

“呃……呕——!”更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她俯下身,这一次真的吐了出来,尽管胃里空空,只有酸水和苦涩的胆汁。

呕吐带来的生理性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阿芜吓坏了,一边哭着为她拍背,一边慌乱地收拾。

“洗澡……”姜宛辞吐完后,虚脱地靠在床头,气息微弱,眼神却带着一种偏执,“阿芜……我想洗澡……阿芜……”

她觉得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脏透了。那梦中的黏液,那现实的浊液,似乎已经渗透了她的皮肤,融入了她的骨血。

阿芜不敢违逆,连忙跑去张罗。

所幸如今看管她们的方嬷嬷虽言语刻薄,到底不敢在明处过分苛待,一些基本用度尚能求得。

很快,一个半旧的浴桶被抬了进来,热水也一桶桶倒入。

姜宛辞几乎是踉跄着扑到浴桶边,将自己完全浸入温热的水中。

她用力搓洗着皮肤,尤其是脸上、颈间,仿佛要将一层皮搓下来,直到肌肤泛起不正常的红痕。

然后,她拿起那枚玉佩,将它也浸入水中。她要用最干净的水,洗去上面的污秽,哪怕只是心理上的安慰。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摩挲着玉佩上干涸的污迹,眼神空洞,泪水无声地混入浴水。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身体在本能地重复清洗的动作,像是在进行一场徒劳的仪式,试图冲刷掉附着在灵魂上的肮脏。

她的思绪飘忽着,仿佛脱离了这具备受凌辱的躯壳,悬浮在半空,冷漠地看着水下自己苍白的手指和那块莹白的玉石。

就在这种近乎麻木的、机械的搓洗中,她的指尖,而不是她的意识,首先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在某一个特定的角度,当她湿滑的指腹无意中按压过玉佩边缘某处极其隐蔽的雕花凹陷时,一种极其细微的、与玉石本身的温润光滑截然不同的触感——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滞涩感”——传递了过来。

她的动作没有停,眼神依旧空洞,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像投入死水微澜的一粒沙。

她依旧没有思考,只是凭着本能,将玉佩抬出水面甩干,又更深地按入水下,指尖精准地、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寻,再次按向了那个位置。

然后,她看见了——

咕噜……咕噜……

一连串极其细微、如同针尖般大小的气泡,挣扎着从那个雕花缝隙中冒了出来,在水面漾开微不足道的涟漪。

姜宛辞的动作彻底顿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那串转瞬即逝的气泡,大脑仿佛生锈的齿轮,缓慢而艰涩地开始转动。

这不是水波,不是错觉……玉石内部,是空的?有气?

这个认知像一根极细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她混沌的、被痛苦填满的意识深处,带来一阵尖锐的、令人战栗的清醒。

她猛地将玉佩举到眼前,不顾水珠顺着胳膊滑落。湿透的乌发黏在她苍白的脸颊,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父皇将玉佩交给她时,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眼神,那句在她听来充满诀别与慰藉的话,此刻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

“此玉虽缄,犹寄吾声。”

当时,她听到的是父皇慈爱的寄托。

可此刻,结合这枚玉佩内部确凿无疑的空隙,这句话仿佛被瞬间赋予了另一重冰冷而诡异的含义!

“犹寄吾声”

难道并非心念所至?

这沉默的玉石里,“寄放”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比冰冷的洗澡水更甚。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玉佩,那坚硬的棱角硌在湿漉漉的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这痛感,奇异地驱散了一些她脑海中粘稠的污秽感和自我厌弃。

她依然觉得脏,依然痛苦,依然绝望。

但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泥沼中,似乎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散发着幽光的点。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它指向何方,甚至不确定这是否是另一个更残酷的玩笑。

但,这是她坠入深渊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一根不知能否承重、不知通往何处的、冰冷的丝线。

洗澡水渐渐变凉,寒意重新侵袭而来。但姜宛辞却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是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玉佩,仿佛要将它看穿。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直到阿芜担忧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耳边响起:“姑娘……水凉了,再泡要生病的……”

姜宛辞缓缓抬起头,看向阿芜。

她的眼神不再是全然的空洞,那里面混杂着巨大的惊疑、一丝不敢确认的微光,以及更深沉的、仿佛窥见了某种可怕真相的恐惧。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握着玉佩的手,默默地收拢,贴在了自己冰凉的心口。



第二十四章 暴雨



自从那天在冷水中长时间浸泡之后,姜宛辞彻底病倒了。

她本就因为连日来的精神摧残与自我厌弃而虚弱不堪,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纤细得仿佛一触即碎。

深秋寒气入体,再加上频繁沐浴,此刻高热来袭,便如野火燎原,瞬间将她残存的精力焚烧殆尽。

姜宛辞昏沉沉躺在榻上,意识在灼热的地狱与冰冷的深渊间浮沉。

“热……好热……” 无意识地呓语,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气息,灼烧着疼痛不堪的喉咙。

头颅像是被重锤击打,又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剧痛。

身体时而感觉被投入熔炉,时而又如坠冰窟,冷热交替,让她在薄衾间痛苦辗转。

送来的饭菜早已凉透,原封不动。

阿芜试着想喂她一点稀薄的米汤,可汤汁刚碰到她的唇,便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干呕,根本灌不进去。

短短几日,姜宛辞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腕骨嶙峋,眼窝深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阿芜急得心如火焚,看着姜宛辞生命的气息一点点流逝,她终于鼓足勇气,冲出殿门,找到了正在廊下监督粗使宫人的方嬷嬷。

“嬷嬷,”阿芜声音带着哭腔,深深福了一礼,“求嬷嬷想想办法,姑娘病得厉害,浑身滚烫,水米不进……再这样下去,只怕……”

她不敢说出那个字,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方嬷嬷停下手中的事,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阿芜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她并没有提高声调,语气甚至算得上平稳,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

“你的忠心,老身晓得。”她缓缓开口,“但宫里如今的规矩,你也该明白。太医院早已空置,药材紧缺,各宫门严守,没有殿下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请召外人。”

她顿了顿,视线仿佛穿透殿门,看到了里面病榻上的人,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姜姑娘身份特殊,金尊玉贵地养在宫里,却突发急症……此事可大可小。没有殿下明确指令,老身权限有限,贸然行事,若引来不必要的猜忌或麻烦,这责任,谁也担待不起。”

她看向阿芜,眼神里带着明确的告诫:“眼下,唯有尽心伺候,听天由命。是福是祸,都等殿下回銮定夺。你且回去吧,做好你分内的事,莫要再节外生枝。”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铁索,将阿芜最后的希望彻底捆缚、沉入深渊。方嬷嬷没有恶语相向,却用“规矩”、“权限”、“责任”和“猜忌”这些冰冷的词,构筑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阿芜脸色惨白,知道再求无用。

她失魂落魄地退回殿内,看着榻上痛苦呻吟的姜宛辞,巨大的无助感几乎将她压垮。

不能放弃!

她猛地擦去眼泪,打来冰冷的井水,一遍又一遍地拧湿布巾,敷在姜宛辞滚烫的额头上。她用软布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湿润那干裂的嘴唇。

甚至偷偷去宫墙底下的丛生草木中寻找认识的、或许能退热的野草,捣出汁水,怀着渺茫的希望喂给姜宛辞。

夜深了,阿芜依旧不敢合眼。

她守在榻边,紧紧握着那只滚烫的手,一遍遍在姜宛辞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绝望:

“姑娘,撑下去……您要活下去啊……”

“姑娘……你睁眼看看阿芜,别丢下阿芜……”

“活下去……求您了……殿下。”

她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只是凭借本能,用自己微小的力量,对抗着弥漫在殿内的死亡阴影。

殿内唯有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还燃烧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弱的光。

阿芜不记得自己像这样守在床前过了多少个夜晚。

连日来的心力交瘁,让她最终抵不住沉重的眼皮,伏在姜宛辞床榻的边缘,昏昏沉沉地睡去。

窗外,夜雨不知何时已至,初时是淅淅沥沥,渐渐转为倾盆,哗啦啦地敲打着殿宇的琉璃瓦,像是无数冰冷的指尖在弹拨着凄惶的乐章。

她是被一声巨响惊醒的。

并非惊雷,而是外间隔扇的房门被某种蛮力狠狠撞开的声音。

木栓断裂的脆响在雨声中格外刺耳。

阿芜的心猛地一缩,残存的睡意瞬间被恐惧驱散。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脚踏上爬起来,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衫,便跌跌撞撞地冲向外室。

外间只点着一盏残烛,烛火在破门而入的冷风中剧烈摇曳,将熄未熄,投下大片晃动不安的阴影。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就矗立在门洞的黑暗里,几乎与门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浑身湿透,玄色的衣袍因浸满了雨水而显得更加沉黯,水珠顺着他的发梢、衣角不断滚落,在地面积起一小片水洼。

浓重的湿气与一股风尘仆仆的寒意扑面而来。

尽管光线昏暗,看不清面容,但那般迫人的身高与轮廓,阿芜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是谁。

“三……三殿下?”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下意识地唤出了声。

就在这时,一道苍白的电光倏然划破夜空,短暂地照亮了昏暗的内殿。

借着一闪而逝的强光,阿芜看清了韩祈骁的脸。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际,几缕碎发下,那双平日里或邪佞或冷酷的眸子,此刻却沉郁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里面没有明显的怒火,却蕴含着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之下,翻涌着即将冲破禁锢的、足以摧毁一切的狂暴。

他的唇线紧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比任何狰狞的面目都更让人胆寒。

阿芜吓得浑身僵冷,连呼吸都滞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韩祈骁,不像是平日里那个懒散张扬的皇子,更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从遥远地方一路浴血奔袭归来、亟待确认某种残酷真相的孤狼。

他根本没有看她,那双凝聚着风暴的眼睛,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越过了她渺小的身影,穿透摇曳的珠帘,死死地锁定了内室那张雕花床榻的方向。

他就这样沉默地站在那里,带着一身冰冷的雨水和压抑到极致的、令人窒息的愤怒。

殿外是滂沱的雨声,殿内是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烛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投下两点摇曳的、危险的光。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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