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色羁绊】14、好梦如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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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24

走,穿过那片略显稀疏的居民区,走上通往神社的那条
坡道。阳光从很炽热,空气里的暖意充沛。路两旁的树影在地上交织成一片片斑
驳的光影,偶尔有风穿过,叶子哗啦啦地响。

  一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大抵是在游戏厅的热闹和拉
面店的喧腾之后,终于找到了一种刚刚好的安静。凌音走在我旁边,步子不快不
慢,偶尔低头看看路边的野花,偶尔抬头看看天上的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
来,在她肩膀上落了一小片光斑,随着她的走动晃晃悠悠的。

  但越往上走,周围的气氛就有些不一样了。

  坡道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交织在一起,把大部分阳光都挡在了外面。
路面变得潮湿了些,青苔从石缝里探出来,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里那股被阳光
晒暖的尘土味渐渐淡了,潮湿腐败的气息涌了上来。偶尔有风从林间穿过,带着
一股凉意,吹在胳膊上,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

  脚步声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抬头望去,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已经能
看见那座朱红色的鸟居了。它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暗沉些,红漆斑驳的地
方更加明显,就像一道结了痂的伤口。

  凌音走在我身边,步子没有变慢,但我注意到她收起了刚才在商店街时那种
轻快的姿态。她的肩膀微微绷着,目光落在前方的鸟居上,嘴唇轻轻抿着,没有
说话。周围太安静了。没有商店街的喧嚣,没有孩子的笑声,没有吉他声,连鸟
叫声都变得稀疏。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
,在石阶上闷闷地响着。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午后,也是这样的光线。那时
候我在石阶尽头看见了那些穿白袍的信徒,看见了山田爱子,看见了那扇紧闭的
社殿大门。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扇门后面藏着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

  阳光还在头顶照着,但它照不进这片林子。那些光被树叶切碎了,洒在地上
,变成一片片不规则的亮斑。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线香味,若有若无的,不知道
是从哪个方向飘过来的。

  我们继续往上走。石阶比记忆中更长了些,也许是因为上次来的时候是独自
一人,走得快,没觉得这么漫长。凌音走在我身侧,脚步轻而稳,呼吸声浅浅的
,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侧过头看着我。

  「那个记者,」她开口道,「你怎么认识的?」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个。

  「上次来神社的时候碰到的。那时候我一个人过来,正好撞见她。」

  「一个人?」

  「嗯……咋了?」

  凌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重新迈开步子。

  我跟上去,以为这个话题就算过去了。结果走了几步,她又开口了。

  「她好像跟你很熟的样子。」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语气也平,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我偷偷看了凌音一
眼,她的侧脸在树影里明暗交替,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比刚才抿得更紧了
些。

  「也没有很熟,」我老老实实地说,「就是聊过几次。她是东京来的记者,
专门调查本地民俗的,上次非要拉着我给她带路,还——」

  话还没说完,手臂上忽然一疼。

  凌音的手伸了过来,两根手指捏住我小臂内侧的皮肤,轻轻拧了一下。

  「你、你干嘛?」

  她没松手,抬起头看着我。那双褐色的眼眸在树荫下显得格外幽深,里面有
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不是生气,也不是冷漠,而是另一种我从未在她脸上见
过的情绪。她的嘴唇微微嘟着,那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

  「人家让你带路你就带?」她问,「你跟她很熟吗?」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捏着我手臂的手指收紧了些,又很快
松开,飞快地把手缩回去,别过头,重新看向前方的路。但她没有往前走,只是
站在原地,耳朵尖悄悄红了一小片。

  「就是……就是碰巧遇到的,」我赶紧解释,声音有点发紧,「那天我从图
书馆出来,想去神社看看,在门口碰到她。她一个人在那边采访,人生地不熟的
,非要我帮忙带路。我本来不想答应的,但她请我吃了章鱼烧——」

  「章鱼烧?」凌音转过头,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眉毛微微挑了挑。

  「就、就一份章鱼烧,」我莫名心虚起来,语速不自觉加快了,「然后她就
拉着我问东问西的,问神社的事、问村里的事,后来町长出来了,还请我们喝了
茶——就是那个黑泽町长,他又是神社的宫司,跟她聊了好久。我真就是顺路带
了个路,别的什么都没干。」

  凌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目光安静得很,却看得我手心冒汗。

  「真的。」我补充道,语气诚恳得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了。

  她看了我好几秒,然后轻轻「哼」了一声。那声「哼」很短,很轻,尾音却
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我说不清的味道。她收回目光,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了几
步,忽然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章鱼烧,」她背对着我,声音闷闷的,「好吃吗?」

  「还、还行吧……」我小心翼翼地回答,跟上她的脚步,「就普通的那种,
酱汁有点咸。」

  她又「哼」了一声,这次比刚才更短,但尾音是往下沉的。我不知道这是什
么意思,只能跟在她旁边,大气都不敢出。走了几步,她忽然侧过头,飞快地瞥
了我一眼,又转回去。

  「下次别随便跟陌生人吃东西。」她说,语气很淡。

  「哦……好。」

  凌音没再说话,但步子放慢了些,和我重新并肩。我们沉默地走了一段,她
的肩膀比刚才松了些,嘴角那点紧绷的弧度也软了下来。走到一处石阶拐角的时
候,她忽然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那触感很轻,就像羽毛扫过,转瞬即逝。

  「她还会再来吗?」她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大概会吧,」我说,「她说这周末神社有活动,还要来采访。」

  凌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把手收回去,重新插进裙子的口袋里,继续往
前走。走了几步,又开口了。

  「不许再单独跟她见面。」

  「好。」

  我说出这个字的时候,明显看到凌音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一闪而
过,就像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风吹散了。但她没有再
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继续往石阶上方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放慢了速度。

  不是累了,也不是在看风景。她只是把步子压了下来,等我走到她旁边,然
后——她的手伸了过来。

  手指碰到我的手背时,她先是顿了一下。然后那几根手指轻轻地、慢慢地,
滑进了我的指缝里。她的掌心微凉,指有点湿意,大概是刚才捏我手臂时出的汗
。她握得不紧,松松地扣着,但她没有抽。

  我的心跳顿时加速。

  我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脑子空白了一瞬。她的手比我小很多,骨节纤细
,皮肤白皙,衬着我的手指显得格外柔软。她就那样握着,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
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她从来不会主动牵别人的手。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安静
地跟在后面、从不主动伸手的人。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在树影里明暗交替,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耳朵尖红了一小片,从耳
廓一直蔓延到耳垂,在斑驳的光线下格外明显。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石阶上,嘴
唇轻轻抿着,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些,胸口微微起伏。

  我夜没有抽手。

  相反,我收紧了手指,把她的手握得更牢了些。

  她的指尖在我掌心里动了动,然后就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再动了。

  我们就那样牵着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石阶两旁的杉树高大而沉默,枝叶交织成一片幽暗的天顶。空气里的潮湿味
比山下浓了些,混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线香。凌
音的手一直被我握着,没有挣开,也没有变紧。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呼吸渐渐平
稳下来,耳朵尖那点红却始终没有褪。

  我本该更高兴的。

  牵着她的手走在这条路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肩膀上跳动,她
的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这大概就是所谓「约会」该有的样子。木下要是看
见了,大概又要挤眉弄眼地说「我懂我懂」。健太大概会起哄,杏子和由香大概
会捂着嘴笑。

  可我满脑子都是别的画面。

  净域里的烛火。白袍信徒们沉重的呼吸。嫂子跪坐在榻榻米上的背影,烛火
在她肩头摇晃,白袍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那些夜晚,那些声音,那些我不愿
细想却又无法忘记的细节——它们像雾气一样,渗进我意识的每一个角落,怎么
都驱不散。

  大祓。整整七天。

  我虽然没有再去那片林子,可那些东西没有散。

  它们还在我脑子里,就像沉在水底的淤泥,平时看不见,稍一搅动就翻涌上
来,把什么都给染浑。此刻,牵着凌音的手走在这条路上,我本该只想着她——
想她的手为什么这么凉,想她耳朵尖的红什么时候能褪,想她会不会在拜殿前合
十祈祷,想她许愿的时候会不会偷偷看我一眼。

  可我做不到。

  我的脑子里有太多别的东西,多到挤不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只放得下她。

  凌音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但大抵是没法知道真相的。她侧过头看了我一
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紧了些。那力道不大,
但很确定。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回心底。

  至少现在——至少在这条路上——我应该好好牵着她的手。

  鸟居越来越近了。

  朱红色的柱子从树影里一点点浮现出来,横梁上的斑驳在午后光线里格外清
晰。凌音在我旁边走着,步子稳当,目光落在那道界线前方。她的手还被我握着
,掌心已经捂暖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凉。

  就在我们快要走到鸟居前的时候,一个身影从拜殿侧面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深色的和服袍子,外面套着一件印有细微云纹的羽织,头发梳理得
一丝不苟,鬓角微白,面容清癯。他走得不快,步子却稳,目光随意地扫过广场
,然后落在了我们身上。

  黑泽町长。

  他显然认出了我。那张清癯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不紧不
慢地朝我们走了过来。

  「小林同学,」他在几步外停下,声音平和悦耳,「又见面了。」

  我下意识想松开凌音的手,但她没有松。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依然被
我握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黑泽町长身上,礼貌而疏离。

  「町长好。」我说,声音比预想的要紧绷一些。

  黑泽町长的目光在我和凌音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笑容不变。「
来神社参拜?今天天气确实好,前几天的雾,连我都快忘了太阳长什么样了。」

  「嗯,」我说,「正好周末,出来走走。」

  他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凌音。「这位是——?」

  「松本凌音,」我介绍道,「跟我一个孤儿院的。」

  凌音微微欠了欠身,没有说话。黑泽町长也不在意,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然
后对我说道:「既然来了,就好好逛逛。拜殿那边今天开放参拜,虽然不是什么
大日子,但天气好,来的人也不少。」

  他说完,似乎准备离开。同时凌音轻轻抽了抽手,低声说了句「我去那边」
,便朝拜殿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在碎砂砾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裙摆轻轻晃
动,走得不快,步子却稳。她在净手池前停下,弯腰舀了一瓢水,慢慢地冲洗着
手指,动作安静而认真。

  黑泽町长站在我旁边,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町长,」我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有个事想请教您。」

  他转过头看着我,那双眼睛温润从容,「什么事?」

  我犹豫了一下。那些关于净域、关于大祓、关于嫂子的事堵在喉咙里,一个
字都说不出来。它们太重了,重到我不确定该不该、能不能、敢不敢在这里问出
口。但另一个念头——那个纠缠了我更久的念头——在这片安静得有些压迫感的
空气里,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我小时候,在村里出过一场意外,」我说,声音有些艰涩,「额角留了道
疤。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件事的具体情况。家里人也没怎么提过……」

  黑泽町长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您是町长,对各村的情况应该比一般人了解得多,」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关于那次意外,您知道些什么吗?」

  他沉默了几秒。那双眼睛依旧温润,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任何
真实的情绪。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慢,很官方,带着一种恰到好处
的遗憾。

  「小林同学,」他说,声音平和,「我是町长没错,管的是町里和周边各村
的事务。但具体到每个村民的个人经历,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小村民——」他微微
顿了顿,「说实话,我没有办法了解得那么详细。各村的日常事务,更多还是由
各村的长辈或者管理者在照看。」

  「你的情况,我确实不太清楚。不过——」

  他抬起手,指了指山下雾霞村的方向。

  「大岳医生你是认识的吧?你们村的诊所,十里八乡的病人都找他。你们村
里人有什么头疼脑热的,或者出了什么意外,第一个找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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