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洛斯之翼】(3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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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10


  路上的车声远远的,偶尔有大车过去,那声音很低,很长,过了就没了。

  他闭上眼睛,把头靠着椅背,就那么陪着她。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她动了。

  她把眼睛睁开,转过来看他,然后伸手去拿豆浆,喝了一口,「什么时候买
的,」她说,「还热的。」

  「刚下车买的,」他说,「你睡了一会儿。」

  「不长,」她把豆浆重新插回杯架,然后把烤馍片撕开,掰了一块,自己咬
了一口,然后把另一块递到他嘴边。

  他低头咬住。

  她又撕了一块,喂给他,这次喂进去了,顺手用手指把他嘴角蹭了一下,
「馍渣,」她说。

  他扭头,把她手指含进去,慢慢卷了一下。

  她把手指抽出来,「别,」她笑了,是那种还没完全回神的、带着余温的笑,
「让我缓一缓,再骚扰我我不走了。」

  「行,」他说,「缓着。」

  她又掰了一块馍片,这次喂进他嘴里,然后用大拇指把他下唇蹭了一下,
「好吃吗。」

  「好吃,」他说,「你喂的都好吃。」

  她把脸转到窗外,看那一片下午斜进来的光,「陆铭,」她说,声音很轻,
几乎是自言自语的,「咱们以后就这样了。」

  他侧过去看她,「嗯,」他说,「就这样了。」

  外面,服务区边上有一棵很大的香樟,叶片在风里动,光从叶缝里漏下来,
打在地面上,碎碎的,随着风一直在动,一直在动,往很远的地方移去。

  他发动了车,把车倒出去,驶回匝道,汇入高速。

  母亲把腿盘起来,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眼睛看着窗外的路。

  前方的路标出现了,是一个他们正在靠近的地名。

  还有三百公里。

  ————————

               第三十六章

  吃完东西,母亲从包里取出手机,蓝牙连上车载音响。

  是蔡琴的那几首,然后是林海,然后换成刘以达的那张专辑,带着爵士感,
但底下有一种很中国的悠长,像是把两种东西掺在一起,掺得浑然不觉。母亲把
头靠上他肩膀,那只手轻轻放在他腿上,不是起什么心思的那种,就是搭着,是
那种熟悉的人才会有的那种放松。

  路边的树往后退,天色慢慢沉下去,车灯把前方的路打出来,很亮,很长。

  他们几乎没说什么,就那么一直开着,开到那一天的第一个落脚点。

  ———

  民宿是母亲在路上用手机找的,在一个叫梧桐镇的地方,距县城十几公里,
沿路要过一段山路。

  进门的时候老板娘出来迎,打着手电,把他们带进主屋客房,是一间徽式老
民居改建的,木梁木板,白墙黛瓦,房间不大但是那种很有分量的旧,床是那种
有年头的老式木架床,铺着棉被,床板踩上去会发出一点声音。

  母亲推开那扇雕花窗,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有棵老桂花树,叶子在夜风里
轻轻响,「不错,」她轻声说,转过来,嘴角弯了一点,「就是这床,我不太确
定能撑住我们。」

  「我们温柔一点,」他说。

  她抬起眼睛看他,是那种他认识的看法,「温柔,」她重复,把这两个字嚼
了一遍,「好,温柔一点。」

  后来那床的声音,和温柔是两件事。

  那是一张铆了很多年的老木架床,榫卯结构,一动就有动静,而且那声音是
那种很老实的响,不藏事,你做什么它汇报什么,一下一下,清清楚楚。

  母亲那天晚上骑在他身上,是那种她喜欢的姿势,慢的,她掌着节奏,把腰
往下送,把自己往深里坐,每一下床都跟着报一声,而且越往后那声音越不老实,
他把她腰握住,往上顶,她发出那声的时候——

  不是从那张床里出来的声音,是从她喉咙里出来的,穿过木墙,出去了。

  他第二天早上下来拿行李的时候,饭厅里有三四桌早饭,有两桌客人一抬头,
立刻把视线挪走,挪得很用力,是那种假装专心看窗外的。另一桌是对年轻夫妇,
倒是没有挪,就那么抬着头看他们,眼睛里是那种很坦率的好奇,像是在对照昨
晚脑子里描出来的那幅画。

  还有一个人。

  是个独坐窗边的老太太,头发银白,衣着精神,端着茶杯,等陆铭的视线对
上去,她把茶杯放下,慢慢地冲他们两个点了一下头,嘴角往上扬,眨了一下眼
睛。

  是那种阅历很深的人才能给出来的那种笑,里面有一种什么东西是不需要解
释的。

  陆铭端着碗,坐回母亲旁边,把这些事悄悄跟她说了。

  母亲低着头喝粥,听完,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以后不会遇到他们了,」她
轻声说,「不然我会好害羞。」

  两人都把笑压在嘴里,压得有点费力。

  然后母亲在桌上轻声说了一件事,声音是那种装着随意的,「小铭帮我一个
忙,去把我们的包放到车上,我把这杯咖啡喝完就来。」

  他没多想,答应了,提了两个包出去,把车后备箱打开,把东西放好,往回
走的时候,进了饭厅门,走到她椅子旁边,顺手递出手臂——

  她站起来,手搭上他手臂,然后,当着饭厅里所有人,把两只手绕上他脖子,
仰起脸,实实在在地亲了他一口,不是那种浅的,是那种长的、有舌头在里面的
那种,不遮不掩,就那么在早饭桌上亲了他。

  他听见旁边桌传来了抽气的声音,还有椅子腿摩擦地板的那种,有人站起来
了。

  他管不了那些,他在认真回应她。

  然后她松开,拉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廊,到了那个还没完全出院子的位置,
他侧了一下身,隔着裙子把手覆在她臀侧,往下一托——

  她今天没穿内裤,裙摆轻薄,他的手托住那个弧度,她走了一步,往里靠了
一下,嘴里发出一声轻的。

  身后饭厅里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像是碗碟磕到了桌角。

  他们走到院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饭厅的窗纸上有几个影子,都在朝
这边。

  上了车,门关上,两个人同时绷不住,母亲先笑出来,是那种压了很久终于
决堤的那种,把额头贴在他肩膀上,肩膀抖个不停,他一边开车一边笑得眼泪都
差点出来,「你这个坏女人,」他说,「你提前想好的。」

  「才不是,」她把脸从他肩上抬起来,擦了一下眼角,「就是,突然很想让
他们看见,」她停了一下,「是那种,我不在乎,而且是我想让他们知道我希望
被他们看的那种。」

  「那个老太太大概很满意。」

  「我觉得她早就想到了,」母亲说,笑声还没收住,「她大概就在等我们。」

  出了镇子,上了公路,两个人的笑声才慢慢平下去,又过了好几公里,偶尔
对视一眼还是忍不住,再笑一轮,直到笑彻底没了力气,才真的安静下来。

  母亲把腿盘起来靠在他身上,「我没想到,」她轻声说,「出来蜜月原来是
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他说。

  「就是,」她想了一下,「不用在乎任何人,」她停了一下,「这辈子第一
次,什么都不用在乎,走到哪里亲到哪里,不用顾忌其他人的眼色。」

  他把手搭到她盘起来的腿上,没说什么,轻轻地握了一下。

  ———

  后来的路,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自由的几天。

  一百页也写不完那段日子,但最深在里面的那种感觉,他知道一辈子都会记
着——是那种第一次作为一对真实情侣的人、而不是在家里躲着的一对偷偷摸摸
的人,就这么一直往前走的感觉。

  出发之前他们是那个要绕着邻居走路的陆铭和他妈妈,上了路,他们只是若
琳和鸣远,两个人,往哪里都是一起的。

  简单的事情变得很不寻常。

  在路边小馆要一桌菜,坐一起,她把他没吃完的排骨挑过去,他帮她剥虾,
吃完两个人靠在椅背上喝茶——这些事,他以前只能当儿子做,现在是另一种身
份来做,那种感觉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是那种在街上手牵手走路、让他脚下都
轻了半截的那种不一样。

  然后是那个他们两个都没藏着掖着的事情。

  服务区的某个卫生间,他进去了没多久,门被人从外面推了一下,他把门拉
开,母亲侧身挤进来,把门锁上,什么都没说,就那么低头,把他握住,用那种
他认识的、让他每次都瞬间失去理智的方式,吃了进去。

  那个卫生间的隔板把外面的声音挡了一大半,但不是全部。

  另一处是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旁边,半截院子,杂草长进了泥地,下午的阳光
打进来,那个角落里没有人,他把她推到那面老砖墙上,裙子往上,把脸埋进去,
把那里从里到外吃了一个遍,她的手抓着他头发,另一只手抵着那面砖墙,那砖
墙磨着她的指节,她低下头看他,嘴里说了一句什么,那句话他记着,记了很多
年。

  还有路过一片甘蔗地的时候。

  那是湘西的某段公路,路边的甘蔗长得比人头还高,两排密密的,风一过就
是那种沙沙的声音,中间那道缝是那种很窄的、很深的暗,他们把车停在路边,
母亲先钻进去,他跟着,踩着软土,绕了几步,里面就听不见路上的声音了。

  她在那里,把上衣撩上去,侧头看他。

  那个下午他们在甘蔗地里,他从后面进去,她把手扶在一根甘蔗杆上,那根
杆晃了一下,叶片碎响,她低下头,把声音埋进自己肩膀里,甘蔗地里的光是那
种从叶缝里漏下来的、碎的,打在她的脊背上,是那种他在床上感受不到的角度。

  之后他们裸着躺在带来的那块薄毯上,两排甘蔗把天空割成一条长缝,蓝的,
很深,风从那条缝里过来,带着甘蔗特有的甜,虫子在叶子里叫,远处有什么鸟,
陆铭把眼睛闭上,感受那个当下——他不觉得他这辈子会再有更彻底、更干净的
那种满足了。

  就是这样,就是这一刻,没有更多了。

  母亲把手放到他胸口,他把她的手握住,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

  ———

  路开完,海城到了。

  从那个早晨母亲来到酒店关上门、把他按到墙上的那个时刻起算,一切就真
正开始了。

  他们变得非常忙。

  母亲的新律所那边要接手移交的案子,同时要跟团队建立工作节奏,那种开
局的强度她比谁都清楚,回到家脑子里还在不停运转,把笔记本打开摆在饭桌上,
吃饭的时候还在翻。他不说什么,只是把饭端过去,把那本笔记本合一道缝,等
她抬头瞪他,再把碗筷放到她手边。

  他这边,那栋老砖楼开始动工了。

  季老帮介绍的工程队,带头的是个姓周的老师傅,五十多岁,人精瘦,讲话
慢,但干活一板一眼,第一次见面就把陆铭要的施工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
后用手指在图纸上点了几个地方,说「这三处有问题,你看」——他一眼看出来
的,是陆铭压根没注意到的承重问题。

  周师傅说,「这活儿,我给你按朋友价,但有一条:你别跟我催。我这辈子
做了多少工地,该几天完就几天完,催坏了一件事整栋楼都是麻烦。」

  陆铭答应了。

  后来他发现周师傅说的是真的——他的队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进度每
天都在往前走,从没有拖过一天。

  他问过周师傅为什么给这么低的价钱。

  周师傅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侧过来看他,「季老那个人,我有件事欠了他
二十年,他没提过,但我记得,」他停了一下,「相当于他欠你的,我代他还一
还。」

  这话陆铭想了很久。

  ———

  另一件事是装修设计师。

  这个人是魏律师介绍来的,叫吴设,有自己的设计事务所,在海城做了十几
年的餐饮空间,据说手里有三个本地五星级酒店的项目。

  第一次见面,陆铭就知道这个人和他的名字一样,不是普通的那种。

  吴设进来,是那种很有设计感的西装,带着一条能折射光的领结,和陆铭握
手的时候,那个手感比他想象的细,他回头看了母亲一眼,母亲在他身后,把嘴
唇抿住,眼神里是那种「等你发现」的那种。

  吴设坐下来,打开样品册,开始谈方案,声音里那种气息和那种气韵,和他
做出来的设计是两种东西,设计是那种很有力量的、空间感极强的方案,但他说
话的时候——就是那种另一回事了。

  谈到一半,他抬起眼睛,不经意地,从陈述设计逻辑切换到,很轻、很随意
地说,「小李,你这双手,」他把视线落在陆铭的手上,「做厨子的手,但是保
养得很好,」停了一下,「很好看。」

  沉默了两秒。

  母亲第一个忍不住,把脸转开,肩膀抖了一下,用喝水遮住了。

  陆铭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方案,」他说,「那个卡座的隔断方案。」

  吴设轻轻笑了一下,把样品册往前翻了一页,继续。

  后来吴设走了,陆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母亲就先笑出来,那是一种她平时
很少发出来的那种、完全没有克制的笑,把手按在桌上,笑了很久,「你那个表
情,」她最后说,「小铭,你那个表情,我要记一辈子的。」

  「我有什么表情。」

  「那种,」她把姿势换了,把一只手扶在腰上,把腿稍微侧开,然后用那种
比较低的声音模仿,「小李,你这双手——」

  「够了,」他说。

  她又笑出来。

  他等她笑完,「他专业吗,」他说,「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非常专业,」母亲把笑收住,认真地说,「那个间接照明的方案,那个卡
座隔断的角度,这是有品位的人才做得出来的,」她停了一下,「如果你要用,
我陪你跟他谈,反正他在我面前会规矩很多。」

  「那就这样,」他说。

  然后他想了一下,「妈,」他说,「他以后再说类似的话,」他停了一下,
「你给我留他两分钟。」

  母亲看他,「你打算怎么样。」

  「什么都不打算,」他说,「就是想看他在你面前说那句话试试。」

  母亲笑了,是那种「我知道你什么意思」的那种笑,「行,」她说,「我配
合你。」

  后来吴设果然有一两次是在母亲在场的情况下、半开玩笑地扫了陆铭一眼说
了句「风景不错」,母亲每次都只是端着茶杯看着他,不说话,那种气场让吴设
自己把眼神收回去,重新拿笔,低头,把剩下的东西谈完。

  吴设事后跟母亲说过,他说,「陆太太,你那个眼神真的,我这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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