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悲尘】31-40章 下克上、反差、凌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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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6

,平日里没什么人来。楚寒衣到的时候,正是晌午,太阳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寺门口,等了一会儿。

没看见人。

她进去,在院子里转了转,还是没看见。

她走到一间禅房前,推开门。

林彻坐在里头,面前的桌上摆着两杯茶,还冒着热气。他看见她,笑了一下。

“师妹,来了。”

楚寒衣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脸比上次见面时圆了些,下巴的线条不像以前那么分明。衣裳是新做的,料子很好,袖口的刺绣精致得不像他的手笔。她以前从不在他衣裳上多看一眼,今天不知怎么,第一眼就看见了。

“嫂子呢?”她问。

林彻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有点僵。

他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她没来。”

楚寒衣等着他往下说。

林彻放下茶杯,看着她,眼神里有点什么——她见过这种眼神,在别的男人眼里见过,在他眼里是第一次。那种眼神让她觉得不舒服,说不上来哪儿不舒服。

“师妹,”他说,“我跟她成亲,是利益联姻。两家需要结盟,就凑一块儿了。可我心中最放不下的,还是你。”

楚寒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刚沏的,有点烫,舌尖被烫了一下,麻了。

林彻说:“我知道这话不该说,你听了肯定觉得荒唐。可我忍不住。大婚那天晚上,我坐在洞房里,看着红烛,想的全是你。”

楚寒衣看着他,没说话。他坐在那儿,还是那样温和的,诚恳的,跟当年一模一样。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林彻继续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那么懦弱,如果我在山门口站出来帮你,现在会是什么样。你是不是就不会一个人走这么多年。我们是不是……”

他没往下说。

楚寒衣听着,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感动,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提醒她——不对。

“你刚大婚,”她说,“就跟我说这些?”

林彻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不合适。可有些话,不说出来,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师妹,大婚那天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楚寒衣又喝了一口茶。茶凉了一点,不那么烫了,但她舌尖还在麻。

林彻说:“她穿着喜服坐在那儿,我心里想的却是你。想咱们年轻的时候,在山上练剑,你看我的眼神。想我追下山去,你回头看我那一眼。想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头飘着,吃了多少苦。”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想了一夜,想明白了。我娶错人了。”

楚寒衣听着,心里头那个提醒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想过很多次,如果当年他站在她这边,如果他说一句“我帮你”,她会不会就不一样。她想过很多次,如果他来找她,说后悔了,她该怎么办。

可现在他真的说了,她反而不知道该信不信。

“你后悔什么?”她问。

林彻说:“后悔当年没帮你。后悔让你一个人走了二十年。后悔……”

他看着她,眼里有光。

“后悔没娶你。”

楚寒衣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他还是那样,温和的,诚恳的,跟二十年前一样。可他的眼睛不对。他以前看她的眼神不是这样的——以前是温和的,带着点犹豫,有时候躲闪。现在他的眼神太直了,直得让她觉得不像是看她,倒像是在看一件东西。

“龙脉那事,我都听说了。”林彻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一个人,做了这么大的事。江湖上的人,都在传你的名字。”

他笑了笑,眼里带着赞赏:“师妹,你真的很厉害。”

楚寒衣没说话。

林彻继续说:“朝廷那边说是神龙岛干的,可江湖上的人,不是全是糊涂蛋。大家都知道是谁做的。你现在的名望,比当年师傅都高。”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天地会的人,想见你一面。他们知道你是我师妹,托我牵线。”

楚寒衣的眉头动了一下。

林彻说:“你这些年一个人,太苦了。以后有天地会的人帮衬,会好很多。他们在江南一带势力大,有他们护着,没人敢动你。”

他看着她,眼神很真诚。

“师妹,你值得更好的。”

楚寒衣听着这些话,心里头那点怪异感越来越强。他太热情了,不像他。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不会说这么多话,不会这么夸人,不会这么……她忽然觉得身子有点乏。很轻,很淡,像是一点点累,一点点倦。她以为是这些天没睡好,没在意。

林彻还在说:“以后你就知道了,有我在,不会让你再一个人。天地会那边,我已经帮你打好招呼了,只要你点头,随时可以……”

楚寒衣听着他的声音,那乏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不是困,是麻。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爬,像有蚂蚁在血管里走。

她动了动手指——手指还在,但感觉不到了。

她动了动脚趾,也感觉不到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手还是那双手,青筋凸起,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干干净净。她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很远,像不是自己的。

她抬起头,看着林彻。

他还是那样笑着,温和的,真诚的。可那笑容,在她眼里,忽然变得陌生了。

“你……”她开口,声音涩得像锈住的门轴。

林彻看着她,还是笑着。

楚寒衣的手按在桌上,想站起来。她试着运气——丹田是空的,经脉是堵的,真气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一丝不剩。她的腿不听使唤了,像两根木头。

她看着林彻,眼里全是不相信。

比身体的乏力更让她绝望的,是那个念头——

师哥,要害她?

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她想问你有多少年没见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究竟替谁做事。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头是僵的,舌头是木的,嘴唇是麻的。

林彻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变了。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一点一点地变——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弧度,但眼睛里的光变了,温和没有了,诚恳没有了,剩下的东西她从来没见过。

“师妹,”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温和,温和得像三月的风,“你累了。歇会儿吧。”

楚寒衣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脸越来越模糊。她回忆林彻这些年做过的事,一直以为师哥只是懦弱,从来没想到他会是这种人。

她眼前开始发黑。林彻的脸像被水泡过的墨迹,一点一点洇开,洇成一片模糊的灰白。他伸出手,像是要扶她。那手指在她眼前晃,白白的,圆圆的,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她想起他以前练剑的时候,指甲缝里总是黑的,洗不干净。现在他不用练剑了。


第三十九章 心魔
眼前黑了一阵。

但只是一阵。

楚寒衣的手指动了动。那麻的感觉还在往上走,走到手腕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内力往指尖逼。

茶水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两滴,滴在地上。

她睁开眼。

眼前还是模糊的,林彻的脸在晃。但她看得见他还在笑,那笑容刺眼得很。

“你……”她开口,声音又涩又哑,“你……”

林彻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她手指间滴下来的茶水,看着她慢慢撑起来的身体。

“师妹,”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你何必呢?”

楚寒衣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

腿还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但她站起来了,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弯又弹回来的竹子。她看着林彻,眼里全是恨。

“为什么?”

林彻站在那儿,看着她。他脸上的笑容没了,换上一种她看不懂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慌张,是一种她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凉。

“朝廷已经放过我了,”楚寒衣说,声音一点一点硬起来,像刀从鞘里往外抽,“你替谁卖命?你算计我多久了?”

林彻沉默了一会儿。屋里的烛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然后他叹了口气。

“师妹,”他说,“有些事,我也没办法。”

楚寒衣盯着他。

“不是朝廷。”林彻说,“是神龙岛的人。”

楚寒衣的眼神变了。她想过朝廷,想过那些想杀她的仇家,甚至想过是林彻自己贪图什么。她没想过神龙岛。

林彻继续说:“他们抓了晴儿,我没办法。”

楚寒衣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没有愧疚,只有无奈——那种被逼到墙角、无路可走的无奈。她以前见过这种眼神,在那些被她一剑封喉的人脸上。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他的眼睛里看见。

“他们要你的命。”他说,“我不得不这样做。”

楚寒衣站在那儿,看着他。她的手还撑着桌子,指节发白。

“你的宝贝晴儿的命是命,”她说,声音冷得像刀,“我的便不是了么?”

林彻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挂在他脸上,像一张揭不下来的假面具。

“师妹,你我有缘无份。”他说,“如今你大仇得报,你不是一直有出家的想法么?何不成全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看破红尘,早死晚死几年,又有何区别?”

楚寒衣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陌生。陌生人不会捅你一刀,陌生人不会在茶里下毒,陌生人不会在你跪了一天一夜之后转身走开。

“我当初,”她说,声音发涩,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渣?”

林彻的脸抽搐了一下。那道抽搐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又从眼角消失,像石头扔进水里,涟漪散开就没了。

楚寒衣继续说:“当日你不替我出头,我还当你是孝敬师长,不敢忤逆师父。原来你是这等小人。”

林彻看着她,没说话。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楚寒衣盯着他,眼里像要喷出火来。那火烧了二十年,从灭门的那天晚上烧到现在,一直没灭过。她以为烧完了,以为仇报了,火就灭了。可它没灭。它还在烧,烧得她胸口疼。

“我不信你会为了什么晴儿,”她说,“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

林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她从来没见过的凉薄。

“师妹说笑了。”他说,“你知道你的头颅值多少钱么?”

楚寒衣的心沉了下去。

林彻说:“神龙岛的人,悬赏五万两白银,要你的人头。”

他看着楚寒衣,眼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贪婪,不是得意,是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像一潭死水下面藏着暗流。

“五万两只是其一。”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他们还答应,事成之后,整个江南的资源与人脉,随我调用。有了他们的庇护,我在江湖上可以横着走。”

他顿了顿,目光避开了她的眼睛,落在桌上那只空了的茶杯上。

“而且,师妹,我是你师哥。”他的声音忽然涩了,“神龙岛的人盯你盯了多久,你不是不知道。他们拿不到你的人头,就不会放过我们师门。师傅已经走了,可还有那些师兄弟,还有那些与师门有关联的人。我若不接这件事,他们就会找上别人,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你一个了。”

他抬起头,看着楚寒衣,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哀求的意思,像是在求她理解。

“我也是被逼无奈。”

楚寒衣站在那儿,看着他。她听见了每一个字,但那些字落进她耳朵里,像石子扔进深井,连个回响都没有。

“被逼无奈?”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一口气,“你给自己找的好借口。”
楚寒衣站在那儿,看着他。她想起这些年的江湖路,想起那些想杀她的人,想起那些悬赏她的告示。她从来没在意过那些。她以为那些悬赏只是写在纸上的字,跟她没有关系。她没想到,有一天,她的师哥,会为了那些字,给她下药。

她声音冷得像冰,“你好狠的心。”

林彻看着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师妹,”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但温和底下是空的,“我知道你武功绝顶,正面交手我绝不是你对手。我也知道你内功深厚,普通毒药伤不了你分毫。”

他指了指桌上的茶杯。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水面漂着一层油光,映着头顶的烛火,一闪一闪的。

“这茶毒,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那种无色无味的毒,决然入不了你的身。这毒其实是有些味道的。”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挂在脸上,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没想到,你居然没品出来。”林彻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你当真是倾心于我啊。隔着二十年的时光,一封书信就巴巴地赶来了。连茶里有毒都尝不出来。”他停了一下,烛火在他眼底跳了跳。“既然这么有情义,不如就把命也给我算了。成全了我这做师哥的,也算你死得其所。”

他笑了。那笑容还是那么温和,像当年在山崖上看日落时一样。

楚寒衣低头看着那个茶杯。

楚寒衣愣住了。她低头看着那个茶杯,看着碗底那一点茶渍。茶渍在杯底干了一圈,褐色的,像一圈年轮。她想起刚才喝茶的时候,确实觉得味道有点怪。不是苦,不是涩,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腥,像铁锈。她以为是茶叶放久了,没往心里去。

她太信任他了。

二十年了,她心里一直有他。她以为他心里也有她,只是碍于师父,碍于师门,碍于那些说不清的东西。她以为他是她的退路,是她在这世上最后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害她。

她抬起眼,看着林彻。他还是那样站着,温和的,诚恳的,跟二十年前一样。可那笑容,在她眼里,只剩恶心。不是恨,不是怨,是恶心——像吞了一只苍蝇,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天意如此。”林彻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楚寒衣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吓人,像冬天的风从骨缝里钻进去。

“天意?”她说,“你也配说天意?”

林彻愣了一下。他的眉毛抬了抬,又落下去。

楚寒衣的手按在剑柄上。手还是软的,没什么力气,但按着。剑柄冰凉,铜饰硌手,她握紧了。

林彻看着她,往后退了一步。他的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师妹,”他说,“你现在动不了。别逞强。”

楚寒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难道今天她栽在他这儿了。不是因为武功不如,不是因为防备不周。是因为她心里,一直有他。她把最软的肚皮露给他,他把刀捅进去了。这件事比中毒更让她喘不过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抖,还在发麻。但那双手,杀过多少人,她自己都数不清。她看着那些细密的掌纹,看着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疤,看着那些洗不掉的茧子。这双手从来没有抖过。从十五岁那年开始,它们只做一件事——杀人。握剑,刺出去,拔出来,再握剑。稳得像石头。可现在它们在抖。

她暗暗责怪自己大意,太信任他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彻。

“你走吧。”她说。

林彻愣住了,看着她,没动。他的脚像钉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诈他。

楚寒衣的手从剑柄上放下来,撑着桌子。桌子的木纹在她手心里粗糙地压着,给了她一点踏实的感觉。

“我现在杀不了你,”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但你也别想杀我。我那点力气,杀你不够,拼命足够。”

林彻的脸色变了变。不是吓白了,是灰了,像一层灰从脸上漫过去。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楚寒衣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冷笑。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动了一下,但比任何话都伤人。

“五万两,”她说,“你拿不到了。”

林彻站在那儿,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中间,像一条河,隔开了两岸。

第四十章 天罗地网
林彻站在那儿,看着她。

楚寒衣撑着桌子,手还在抖,但眼神冷得像刀。那刀不是出鞘的刀,是压在鞘里的——你看不见刃,但你知道它就在那儿。

“走。”她又说了一遍。

林彻没动。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二十年前让他心动的眼睛。那时候这双眼睛里有光,有笑,有少女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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