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入的雪花番外之红尘之殇同人结局】(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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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30

微微收拢,目光与严卫东对上,他知道,真正的、关于「将来」的
话,现在才开始要讲了。

  「坐下说吧。」

  严卫东率先在沙发区落座,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古天看了一眼方若
雨,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分别在严卫东对面坐下。凌然没有坐,而是走到窗
边,半倚着窗台,双手抱臂,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游移。

  古天坐定后,目光直直地落在严卫东那张过于年轻的脸上,语气里带着试探
的意味:

  「专案组?那救下我也是你们的手笔喽?」

  严卫东靠在沙发靠背上,神态松弛,语气平稳地回答:

  「凌然的随机应变。但即使没有那件事,我们也会找合适的时机和你接触。」

  古天的眉头微微一动,目光没有移开,追问的语气更沉了一层:

  「为什么是我?」

  严卫东与他对视,他沉默了一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开口了:

  「我们负责调查林世宇的网络,而你……」

  他的目光在这一刻自然地转向了一旁沙发上的方若雨,又收回来,落在古天
脸上。

  「和你的亲人们,都是其中一员。」

  古天听到这话,表情没有太大波动。他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露出惊讶或愤
怒的神色,只是微微抿了一下嘴唇,目光低垂了一瞬,像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但方若雨没有他那么沉得住气。

  她原本交握在膝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刺向严
卫东,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与愤怒,几乎是抢在古天之前开口插话: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不想和他扯上一点关系。你知道他对我们做了什么
吗?」

  严卫东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直视着方若雨的眼睛,神情认真而严肃,没有
一丝敷衍或轻慢,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十分郑重:

  「我知道。」

  他顿了一下,随即补了一句,语气更沉:

  「所以,请听我把话说完。」

  方若雨与他对峙了两三秒,最终抿了抿嘴,微微别过头去,没有再打断。古
天在旁边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

  「坦白说,你们的处境,比你们自己以为的更复杂。最开始,我们只是想要
争取你们作为污点证人。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房间里扫过半圈,最
后落在窗边的凌然身上,又收回来。

  「凌然提交的一份报告改变了这一点。随着调查的深入和更多细节的浮出水
面,我们也承认,最初对你们的认定是有偏差的。因此,那份报告被交了上去。
对于你们的遭遇,首长也很同情,有些风气也是该杀一杀了。」

  「所以,上面觉得应该给你们一个机会--作为受害者全身而退的机会。当
然……」

  他抬眼,目光平视着古天。

  「是有条件的。」

  房间里安静了两三秒。方若雨的眉头紧紧皱起,她没有立刻发作,但那股压
抑着的不满已经几乎要从她抿紧的唇线里溢出来。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比方才冷静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难以
掩饰的质问意味:「既然都已经认可我们是受害者,为什么还有条件?」

  「方小姐。」

  严卫东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有些事情,难道要我都一一列举一遍吗?在林世宇这件事里,你们确实是
受害者。但你们每个人身上的其他事情,真的经得起查吗?」

  方若雨的表情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她的手指再次绞紧,
指节泛白,目光垂落下去,紧紧盯着地毯上的某一点,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一些,
她确实无法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干净。

  古天看了方若雨一眼,看到她垂下的目光和绞紧的手指,心里微微一紧。他
没有替她辩解,严卫东既然能把这句话说出来,就说明他们手里掌握的东西远比
古天想象的要多得多。

  但就在气氛即将沉入低谷的时候,严卫东的语气忽然微微一转。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方若雨低垂的脸上,声音放缓了一些:「不过,
对于方小姐干掉那个混蛋的行为,我个人是欣赏的。那种败类,罪有应得,我想
方小姐知道我说的是谁。」

  方若雨猛地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直直地看向严卫东,
他的表情依然沉稳,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戏谑或威胁的意味。

  方若雨与他对视了几秒,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没有说出任何辩解或解释
的话。她只是缓缓地、几乎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紧绞的手指也稍微松开了一
些。她没有说谢谢,但她的姿态里,已经多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古天沉默了片刻,抬起目光看向严卫东。

  「那么,条件是什么呢?」

  严卫东与他对视了一两秒,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凌然的方向。

  「具体的条件,让凌然和你们来讲吧,毕竟这是她努力争取来的。」

  然后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

  「我去会会那个尚总。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惊了林世宇。」

  说完,他没有再多作停留,朝凌然的方向招呼了一下,便迈步向门口走去。

  凌然明显愣了一下。她原本半倚在窗台边,听到严卫东的话后迅速站直了身
体,快步跟上他,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耳语了几句:

  「严局,现在可以跟他们交底吗?」

  严卫东的脚步没有停下,只是侧过头,同样低声回答。

  「随你。他们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别,现在不说以后也会知道。」

  话音落下,他已经走到门口,拉开门,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光线里。

  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房间里安静了两三秒。凌然站在门边,背对着房间里的两人,像是做了一个
短暂的深呼吸,然后转过身来,表情已经调整到一种平静且认真的状态。

  她走到严卫东刚才的位置旁坐下,目光先在古天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向方若
雨,然后开口:

  「古天,若雨姐姐,我先说一句,这个条件,不是我定的。」

  古天与她对视了一眼,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讲吧。」

  凌然垂下目光看了自己交握的手指一瞬,然后抬起眼来,语气平稳地陈述:

  「你们两家集团,古氏和通云,经营权要交出来,国资接手。你们手里的股
权,国资按市场价收51%。剩下49%,你们可以留着,继续分红。」

  她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至于林世宇他们的股权,会直接没收。」

  房间里很安静。暖黄色的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向不同的方向。凌然没有立刻
继续,她给了古天和方若雨几秒钟的时间来消化前两句话,然后才开口,语气比
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平静的、几乎像是宣读结论的语调:

  「古氏和通云会变成由国资控制的企业。抱歉,古天,你复兴古家的梦,可
能要到此为止了。」

  她转向方若雨,目光带着歉意,声音更轻:

  「若雨姐姐,恐怕从此之后,魔都就不再有方家了。你们能保全的,只有个
人。」

  最后这句话落在空气里,像是石子沉入深水,没有激起太大的声响,但那波
纹缓缓扩散开来,触及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方若雨没有开口。她坐在沙发边缘,目光落在茶几上某个不聚焦的点,姿态
没有僵硬,也没有刻意放松。她的沉默不是对抗,也不是回避,更像是一种安静
的、近乎疲倦的接受。

  古天没有注意到小姨这种微妙的变化。他坐在那里,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
低垂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凌然,话里带着一丝难以完全压住的、轻微的
不:

  「凌然,我相信你已经尽力了。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到了这个程
度?」

  凌然与他对视着。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急着辩解。她沉默了一两秒,
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语气比他预想中更坦诚一些。

  「古天,我知道你觉得这不公平。但是在别人看来,你们家每个人,你妈、
你小姨、包括你自己,都在那个圈子里分到了一杯羹,这是事实。」

  她顿了一下,没有移开目光,语气平稳地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我知道这话你肯定不爱听,可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掺杂着肉体关系
的利益联系,你见到的难道少吗?被迫还是自愿……很多时候都是在模棱两可之
间,就看怎么去理解。」

  古天没有立刻反驳。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垂下去一瞬,又抬起来,
他懂她在说什么,但那句话仍然像一根刺轻轻地扎在了某个地方。

  凌然看着他的表情,语气微微放低了一些:

  「考虑到你们的遭遇,对你们个人已经是网开一面了。方家原本就是肃清的
对象。古家……」

  「说实话,古家本来已经退场了。你是自己一头又扎进来的。」

  她说完这句话,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
丝自嘲的意味:

  「当然,这一点上凌家也不遑多让就是了。」

  古天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一些:

  「方家和古家……怎么了?」

  凌然靠在椅背上,目光与他对视着。

  「哎,也没必要瞒你。专案组的目标只是林世宇的网络。但专案组能成立这
件事本身,就是在配合更大的行动。」

  她停了一下,看着古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下去:

  「想想吧。你父亲当初是为谁马首是瞻,你外公和谁交好。你最大的依仗、
林世宇的后台,某种程度上,即使你和林世宇闹成这个样子,在别人眼里,也不
过是内斗。」

  古天的目光在她说出这句话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变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像是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她话里的意思。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几乎是下意识的确认:

  「你们要对付的是……那位?」

  地下室的光线比主堡冷得多。墙壁是裸露的砖石,一盏孤零零的灯泡从天花
板垂下,在潮湿的空气里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尚总被铐在一把固定在地面的铁
椅上,

  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由远及近。尚总抬起头,看到一个外表极为年轻、身
姿挺拔的男子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步伐不紧不慢,像是来视察一间普通的办公室。

  年轻男子在他面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打量了他两眼,然后开口:

  「尚总是吧。」

  尚总眯起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语气里带
着警惕与不屑的混合:

  「你是谁?」

  年轻男子没有急着回答。他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翻开,递到
尚总面前。证件上的照片与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完全一致,国徽在昏黄的灯光下
依然清晰醒目。

  「严卫东,公安部刑侦局。」

  尚总的视线在证件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里满是怀疑,甚至带着
一丝嘲讽的冷笑:

  「假的吧?你这个年纪能到正厅?」

  严卫东收回证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他叹了
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又来了」的无奈。

  「哎,总是这样。」

  他抱怨了一句。

  然后他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征兆,尚总只看到他从腰侧抽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紧接
着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地下室里炸开,震得灯泡轻轻晃动。硝烟的味道瞬间弥漫开
来。

  尚总整个人猛地一颤,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惊
恐。他甚至没有立刻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严卫东的左手手掌上多了一个还在
冒着轻烟的焦黑弹孔,鲜血正从伤口渗出。

  「你--你疯了?!」

  严卫东没有理会他的惊呼。他翻转手掌,将手心一面朝向尚总,五指微微张
开,像是在展示一件标本。

  尚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只手吸引过去。

  那个弹孔周围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黑的边缘缓缓褪去,新
生的粉色组织从伤口四周向内生长,鲜血停止渗出,伤口缩小、闭合。

  严卫东活动了一下手指,看向尚总,语气平静依旧:

  「明白了吗?」

  尚总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他的目光从那只手掌上慢慢移回到严卫东的脸
上,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眼前这个……他用干涩的声音说
出了那个词:

  「亚……亚人。」

  严卫东点了点头,然后他放下手,语气忽然变得轻描淡写起来,带着一种近
乎闲聊的口吻:

  「明白就好。不过我跟你讲啊,手上挨一枪还是挺痛的。这可都是为了向你
证明。」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动作再次让尚总来不及反应。他俯身,一只手抓住尚
总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铁椅上提了起来。尚总的脚尖几乎离地,衣领勒住喉咙
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呛咳。严卫东的手臂纹丝不动,那张年轻的脸庞近在咫尺。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让你也感同身受一下?」

  尚总的脸涨得通红,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骄傲和算计。他的声音变形了,
带着明显的惊恐与服软。

  「领导!领导,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饶了我……」

  严卫东与他对视了两三秒,那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戾气,更像是一种评
估,一种确认对方已经达到了所需的屈服程度之后的收手。然后他松开了手。

  尚总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严卫东在他对面拉过一张简陋的木凳,坐了下来。他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
条膝盖上,姿态放松,语气也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沉稳:

  「听着。我懒得和你掰扯那些有的没的。你身上有多少事儿,你自己心里有
数。既然你落在我手里了,全身而退是别想了。」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活着出监狱的机会。事情做好,给你算个自首加戴
罪立功。」

  尚总喘匀了气,抬头看向严卫东,目光闪烁。他毕竟是商场上滚过几十年的
人,即使被吓住了,脑子还是在转的。他抓住了一个细节,试探着开口:

  「领导,这里也不是神州啊。您不能在这里抓人吧?」

  严卫东听到这句话,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个很淡的、几乎称得上是平和的
笑容。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尚总,语气依然轻松,但那轻松里已经带上了一层明
显的凉意:

  「你说的没错。」

  他顿了一顿。

  「那咱们也甭聊了。换那个年轻人来和你聊吧--你欺负人家女眷,我觉得
他肯定也很高兴这里不是神州。」

  尚总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理解了这句话的全部含义,连忙开口,声音里甚至带上
了一丝急切的讨好。

  「别、别!领导,您说什么事吧,我做,我做就是。」

  严卫东看着他,嘴角那个淡淡的笑容收了回去。

  「听好了。你在这个古堡里看到的、听到的、遇到的所有事情,烂在肚子里。
出去之后,该收购收购,该签合同签合同,按原计划做事。林世宇问你什么,就
说玩的开心,一切顺利。」

  「拿完钱,回你的地盘,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暂时我们还不会找你。聪明的
话,趁这段时间安排好家里。」

  「当然,你要是想跑,也没关系。不过记住了,别让林世宇起疑心,我们可
以走流程,该红通红通,该追逃追逃,能跑掉算你的本事。但你要是把林世宇给
我惊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不重,却字字清晰:

  「到时候找你的就不是公安,而是亚人协会了,懂了吗?」

  尚总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几乎是用尽全力点了点头:

  「明白!领导,我保证把事情做好,也绝……绝对不跑。绝对不跑。」

  严卫东站起身来,把木凳推回原位。他低头看了尚总一眼,没有再说话,转
身向楼梯走去。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渐渐远去,留下一盏晃动的灯泡和
一个瘫在铁椅上、满头冷汗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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