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为天道】(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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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14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黑羽卫独有的杀伐之气,水榭角落的空气瞬间凝滞。可此时叶笙已饮了不少佳酿,脸颊泛着浅淡酒红,正专注与陈松等人攀谈,并未留意到这角落的暗流涌动。

  一旁百无聊赖的孤月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支着下巴,金色眼眸里掠过一丝玩味——这刘子敬,倒是真敢作死。

  刘子敬却将慕听雪的警告与沉默当成了软弱,只当她是故作矜持,心中顿时生出怒意:不过一个护卫,也敢在他面前摆架子?不给面子是吧?等会儿就让父亲运作,把这女人调到陈郡来,到时候看他怎么狠狠“操练”,教她学乖!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非但不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嘿嘿一笑,伸出一只肥腻的手,以充满侵略性的动作径直探向慕听雪纤细的腰肢:“护卫大人何必装腔作势?本公子敬你酒是给你面子,让本公子看看铠甲之下……”

  “啧,好大的胆子。”

  孤月的声音骤然响起,清脆如银铃,却带着几分冷冽,直接打断了水榭内众人的攀谈。她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抬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鬓边银发,金色眼眸看向角落,语气带着戏谑:“当着我家侯爷的面,就敢对他的人动手动脚,陈郡的公子,倒是比传闻中更无礼些。”

  这话一出,席间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角落,原本融洽的氛围骤然一僵,所有交谈声尽数停歇,连刘洵都下意识转头,看清角落情形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刘子敬的手僵在半空,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惊散了几分,却仍强撑着面子,怒视向孤月:“你……你少管闲事!”

  孤月嗤笑一声,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野性的锐利,语气天真却带着威压:“我家侯爷的人,我凭什么不能管?莫非你觉得,我家侯爷好欺负,还是觉得,我们都治不了你?”

  是孤月。她不知何时已放下酒杯,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金色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刘子敬,那眼神,宛如在看一只主动跳进陷阱的蠢兔子。她未起身,只用天真烂漫的语气娇声说道:“竟敢当着我家侯爷的面,调戏他的贴身护卫。莫非是觉得,我们家侯爷远来是客,好欺负不成?”

  这番话看似娇憨,却如利刃般直指核心,瞬间将刘子敬的龌龊心思,上升到了挑衅安国侯威严的高度。刘子敬的酒瞬间醒了大半,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可转瞬瞥见孤月那极具草原风情的面容,心底的惧意竟压过了几分——在他看来,这女人多半是叶笙带在身边的宠姬,说不定还是草原送来的奴隶,凭什么对他指手画脚?

  “你个卑贱的草原奴!也敢管本公子的事?”刘子敬瞬间发作,全然忘了方才的恐惧,指着孤月破口大骂,语气满是鄙夷,“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宠姬,也配羞辱本公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这话一出,席间瞬间死寂。陈松等人脸色骤变,刘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对着孤月作揖:“公主恕罪!犬子酒后失言,下官一定好好教训他!”他虽未见过孤月,却也知晓叶笙身边跟着一位草原贵女,此刻哪里还敢怠慢?

  孤月脸上的天真烂漫瞬间褪去,金色眼眸里燃起冰冷怒火,周身散发出一股王者威压,缓缓起身:“宠姬?奴隶?”她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本公主乃草原嫡女,更是草原下一任女王!今日你这般辱我,是代表大乾轻视草原,羞辱本公主,还是觉得草原女子,就比你们大乾女子低贱?”

  刘子敬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酒意彻底消散,脸上血色尽褪——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再次踢到铁板,这看似娇憨的女人,竟是下一任的草原女王,为什么这种人会在大乾的一个侯爷身边像个宠姬一样!

  “不……不是……我……”他结结巴巴,一句话也说不完整,眼中满是惊恐。

  “晚了。”孤月冷哼一声,金色眼眸深处,一抹微不可查的金光一闪而逝。一股无形的兽魂之力悄然扩散,如同石子投入湖面,瞬间笼罩了整个郡守府。

  下一刻,异变陡生!“喵——!”一声凄厉至极的猫叫从水榭外传来,紧接着,数十道五颜六色的身影从假山后、花丛中、屋檐上疯狂窜出——竟是太守府中豢养的所有家猫!

  这些平日里温顺慵懒的宠物,此刻竟被兽魂之力激怒,双目赤红,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威胁低吼,目标直指刘子敬!“喵呜!”数十只猫如决堤洪水,疯了一般扑向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刘子敬。

  “啊——!救我!快救我!”刘子敬凄厉惨叫,翻滚着想要躲避。太守府的侍卫见状,连忙提刀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早已待命的黑羽卫拦住——黑羽卫横刀而立,周身散发着凛冽杀气,冷声道:“谁敢动?上前一步者,杀!”

  侍卫们瞬间僵住,看着黑羽卫冰冷的眼神,竟没一人敢再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子敬被猫群围攻,满脸焦急却束手无策。刘洵跪在地上,不停向叶笙磕头求饶,额头磕得鲜血直流:“侯爷!求您开恩啊!”

  抓挠、撕咬、扑击之下,刘子敬那身华贵锦袍瞬间化作布条,原本周正的脸布满血痕,身上更是伤痕累累,惨叫声不绝于耳。他想运功反抗,可那点微末修为早就被酒色掏空,在被兽魂之力强化的猫群面前不堪一击,只能像破麻袋般被扑倒在地,翻滚哀嚎,丑态百出。

  满堂宾客早已被这诡异血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面无人色,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场闹剧持续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刘子敬早已没了力气惨叫,只能躺在地上抽搐,浑身浴血,衣衫褴褛,连呼吸都变得微弱。直到此时,叶笙才缓缓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地上的刘子敬,又看向神色冰冷的孤月,清了清嗓子,用威严且不容置喙的语气开口:“够了。”

  声音不大,却如无形敕令。那些疯狂撕咬的家猫瞬间收敛凶性,动作一顿,随即如潮水般退去,转瞬消失在花园阴影中,只留下刘子敬如同死狗般躺在地上,吓得屎尿齐流,早已没了半分气焰。

  “刘太守,”叶笙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带着慑人的威严,“令郎先是调戏本侯的贴身护卫,后又辱骂草原公主,两次失言,冲撞威严,本该重处。但念其年少无知,又是初犯,本侯便不予深究了。”

  “谢侯爷!谢侯爷开恩!”刘洵感激涕零,连连磕头,额头上的伤口渗着血,却顾不上擦拭,连忙爬起来想要去扶刘子敬。

  “不过,”叶笙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冷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

  两名黑羽卫如鬼魅般现身,躬身待命:“末将在!”

  “将刘公子绑在府门前旗杆上,让他好好醒醒酒,明日天明再放下来,也让陈郡百姓看看,这就是恃宠而骄,口出狂言的下场。”

  “喏!”黑羽卫领命,像拖死狗般将昏厥的刘子敬拖出了水榭。

  叶笙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战战兢兢的刘洵,脸上露出温和却带着威压的笑容:“诸位,今日尝了陈郡特色佳肴,也听族老讲了本地渊源与坊间传闻,也算尽兴。不过这闹剧本侯也是看够了,今夜便到此为止吧,本侯……也乏了。今日便登船,明日一早直接启程,就不用劳烦各位族老了。”

  此言一出,众人如蒙大赦。刘洵连滚带爬地起身,亲自恭送叶笙一行人出府,全程大气都不敢喘。

  是夜,陈郡太守府门前,高大的旗杆之上,刘子敬以最屈辱的姿态被高高吊起,在夜风中如破败风筝般摇摆。

  此言一出,众人如蒙大赦。刘洵连滚带爬地起身,亲自恭送叶笙一行人出府登船。

  ————————————

  楼船客房内,烛火昏黄。叶笙早已喝得酩酊大醉,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全然不知屋外江夜的静谧与暗涌。

  孤月与慕听雪一同将他安顿好,为他盖好绣着云纹的锦被,动作间皆是细致妥帖。待确认叶笙睡熟,孤月转身看向慕听雪,嘴角勾起一抹野性的笑:“喂,冰块脸,甲板上喝两杯?我带了草原最好的烈酒。”

  慕听雪微怔,随即颔首,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的意动:“好。”白日宴席上孤月为她解围的情谊,她记在心底,此刻便应了这突兀的邀约。

  二人移步甲板,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微凉。孤月从船舱内拎出一个兽皮缝制的酒囊,重重顿在甲板的小几上,酒液碰撞发出“咕咚”声响,浓烈辛辣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江风的清冽。她摸出两个粗陶大碗,不由分说倒满琥珀色的酒液,酒色浑浊却酒香霸道,一看便知是能灼穿肠胃的烈物。

  “来,陪我喝几碗!”孤月举起碗,金色眼眸里满是好胜的锋芒,“让我看看,你这把冰做的刀,酒量能不能配得上你的身手!”

  慕听雪接过酒碗,指尖触到粗糙的陶壁,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饮。辛辣的酒液入喉,如火线直窜胃腹,寻常人早已呛咳不止,她却只秀眉微蹙,随即恢复平静,面不改色地饮尽整碗酒,将空碗轻轻顿在案上,清冷依旧。

  “痛快!”孤月大笑,豪迈地一饮而尽,手背擦过嘴角,又立刻为二人满上,“再来!”

  一碗接一碗,兽皮酒囊渐渐空了下去。孤月脸上早已浮起酡红,金色眼眸水光潋滟,说话也变得颠三倒四,一会儿唱着粗犷的草原战歌,一会儿吹嘘自己三岁驯服狼王的过往,活力四射的模样,像草原上燃烧的火焰。

  反观慕听雪,依旧是冰山模样。她坐姿挺拔如松,脸色苍白如雪,眼神清冷如冰,仿佛喝下的不是烈酒,只是寻常清水。身为顶尖刺客,她的身体早已在严苛训练中对烈酒产生极强抗性,这草原烈酒虽烈,却始终无法撼动她半分心神。

  “你……你这家伙……是石头做的吗?”孤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手指着慕听雪,口齿不清地嘟囔着,眼中早已没了焦距。她想再倒酒,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直直向一旁倒去。

  慕听雪伸手欲扶,却见孤月径直摔在甲板上,随即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竟是醉得直接睡了过去。慕听雪无奈轻叹,将她扶到一旁的躺椅上,取过毛毯为她盖好,自己则转身走到船舷边,凭栏而立,望着江面月色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船舱内传来轻微的响动。叶笙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了出来,酒意未消,脚步还有些虚浮,显然是起夜时察觉到甲板上的动静。他一眼便看到了船舷边那道孤单的身影,月光洒在慕听雪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辉,清冷的背影在空旷的甲板上,竟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孤寂。

  “听雪。”叶笙轻声唤道。

  慕听雪转过身,看到他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恢复平静,微微颔首:“侯爷。”

  叶笙走到她身边,凭栏而立,目光投向江面。月光如练,洒在宽阔的江面上,碎成一片粼粼银光,远处山峦只剩黛色剪影,静谧悠远,唯有江水拍打船舷的“哗哗”声,单调而轻柔。

  “孤月呢?”叶笙随口问道。

  “喝醉了,在那边躺着。”慕听雪抬手指了指躺椅的方向,语气平淡。

  叶笙望去,只见孤月蜷缩在躺椅上,毛毯盖得严实,呼吸均匀,似是睡得极沉。他收回目光,正欲开口,却见慕听雪缓缓上前一步,抬手便开始卸甲。黑羽卫的铠甲部件次第脱落,甲片撞击甲板发出“笃笃”的轻响,在静谧的江夜里格外清晰。她动作利落沉稳,指尖翻飞间,肩甲、胸甲、腰甲相继落地,最后褪去臂甲与胫甲,只余下一身素白亵衣,勾勒出纤细却紧实的身段,与白日里披甲执刃的冷厉模样判若两人。她缓步走到甲板中央那片被月光铺满的地方,周身沐浴着银辉,竟透着几分易碎的柔和。

  酒意悄然上头,晕开她眼底几分难得的柔和,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山模样,竟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她抬眸凝视叶笙,清冷眼眸深处翻涌着藏了太久的情愫,声音轻得似江风掠耳,带着酒后微颤的哑意,字字却异常清晰:“侯爷,往日皆是你护我……听雪楼那支舞未竟,今夜月色正好,又只剩你我,我想……为你补完。”话落,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耳尖悄悄泛红,再抬眼时,眼底只剩执拗的认真——不为青霜,只为慕听雪,只为眼前这个予她新生的人。随即,她对着叶笙,对着那轮铺洒江面的明月,缓缓屈膝,起舞。

  叶笙瞳孔微缩,心中骤然一震。他认得这个舞姿,认得这个眼神——那一夜,听雪楼顶,她曾为他跳过半支舞,舞姿孤高决绝,却在最动情处戛然而止。今夜,在这无人的江心楼船之上,她要为他补完这份缺失的篇章。

  慕听雪的舞姿依旧清冷,每一个动作都如冰刃划过夜空,带着杀手特有的决绝与利落。但渐渐地,冰冷之中融入了别样的情愫:有她身为“青霜”时的挣扎迷茫,有被揭穿身份时的惊愕动摇,有被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时的破碎新生,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作近乎献祭般的虔诚。

  舞姿渐柔,缠绵如藤蔓,带着不容拒绝的姿态,似要将他牢牢缠绕。她的眼神变了,桃花眼褪去刺客的冰冷与清倌人的孤高,化作融化的春水,只映着他一人的身影。一舞倾城,只为一人。

  而此刻,躺椅上的孤月,眼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她并未真的喝醉,方才的昏睡不过是伪装——从慕听雪将她扶到躺椅上开始,她便醒了,只是故意闭着眼,将甲板上的一切尽收心底。

  她“看”着叶笙与慕听雪并肩而立,“看”着慕听雪跳起那支未完的舞,“听”懂了那舞姿中藏着的、未曾说出口的心意。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认同感——这个总与自己抢猎物的冰块脸,原来也和自己一样,是被那个男人彻底俘获的傻瓜。

  孤月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在她心中,慕听雪不再是单纯的对手,而是同类,是可以一同守护那个男人、一同面对前路凶险的同类。

  甲板中央,舞曲终了。慕听雪静静伫立在月光下,胸口微微起伏,水波流转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叶笙,无声的表白比任何誓言都要滚烫。

  叶笙心中的理智弦被彻底拨乱,他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女人将她的忠诚、生命,乃至冰封多年的心,都毫无保留地捧到了他面前。他走上前,正欲开口,却见慕听雪微微垂眸,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侯爷,那夜的舞,今日补完了。”

  “我知道。”叶笙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动容。

  江风轻拂,月色温柔,甲板上的氛围静谧而暧昧。躺椅上的孤月缓缓睁开眼,金色眼眸中没了醉意,只剩清明与笃定。她轻轻起身,脚步轻盈地走到船舱门口,故意发出轻微的响动:“唔……好渴……”

  叶笙与慕听雪同时转头,见孤月揉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模样,金色眼眸还带着惺忪的睡意,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孤月目光扫过二人,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你们在干嘛呢?月色这么好,不喝点酒可惜了!”她说着,故意提起酒囊,却发现早已空了,不由撇撇嘴,“哎呀,酒都喝光了!”

  三人伫立在甲板上,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这艘驶向南疆的楼船,在清冷的夜,二女因为对同一个男人的心意,被紧紧的凝聚在了一起。江水依旧拍打船舷,“哗哗”声伴着三人的呼吸,成了这夜最温柔的注脚。陈郡的喧嚣早已被抛在身后,而属于他们的南疆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

  ——————————

  楼船在平缓的江面上航行了数日,那股属于中原腹地的温婉风情渐渐被一种粗犷而又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气息所取代。江水变得更加开阔,两岸的山峦退得更远,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充满了亚热带风情的茂密丛林。空气湿润而又温热,夹杂着泥土、腐烂的植被以及无数不知名花草的奇异芬芳,仿佛一头温顺而又充满了野性的巨兽,正在无声地呼吸。

  镇南关,便如同一头匍匐在这头巨兽咽喉处的黑色猛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然而,这头“猛虎”却早已没了半分煞气。

  与镇北关那如同钢铁长城般、充满了铁血与肃杀的雄伟不同,镇南关的城墙显得低矮而又破败。黑色的岩石上爬满了潮湿的青苔与不知名的藤蔓,墙垛的边缘早已风化得残缺不全,甚至有几处还坍塌了一角,露出了里面夯实的泥土。城墙之下,竟开垦着大片的水田,绿油油的秧苗在风中摇曳,几名身着破旧皮甲的士兵正卷着裤腿,如同最寻常的农夫般在田间劳作,看到庞大的楼船驶近,也只是好奇地直起腰,远远地张望着。

  这里闻不到一丝属于战场的血腥与铁锈味,只有一股安逸到近乎颓唐的气息,在湿热的空气中弥漫。

  “看来,南疆的日子,确实比北境要好过得多。”孤月站在船头,看着眼前这副景象,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她习惯了草原上那种时刻紧绷、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对眼前这种军备松弛、毫无战意的景象,本能地感到不屑。

  叶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闪烁着深思的光芒。这般反常的松弛,绝非单纯的“久无战事”所能解释,更像是一种刻意的纵容,或是……各方势力相互制衡下的诡异平衡。

  楼船缓缓靠岸,早已等候在渡口的守将石磊立刻迎了上来。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身材中等,皮肤是南疆特有的、被日光与湿气浸染出的古铜色。他身上穿着一套标准的大乾制式铠甲,边缘虽有磨损,却擦拭得光亮,看得出是个谨守军纪之人——石磊乃是三年前从中原轮换至镇南关的守将,并非镇南王嫡系,对南疆各方势力仅止于表面了解。

  身为副将之一的石磊,已经在多地轮值,显然为人不够圆滑。他没有北境军人的悍勇桀骜,实力也一般,或许他这辈子能做到副将已经是极限,他的脸上带着常年戍边的疲惫,言行间却透着几分中原将领的规整。垂在身侧的手自然垂落,腰间令牌是大乾现役守将的制式,刻着清晰的“镇南关守将”字样,并无半分前朝旧物的痕迹。

  “末将镇南关守将石磊,恭迎安国侯!”他远远地便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规整,“侯爷一路舟车劳顿,末将已在关内备下酒菜,为诸位大人接风。”

  叶笙一行人在石磊的引领下进入了镇南关。关内的景象更是印证了叶笙最初的判断——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军事要塞,不如说是一个庞大的村镇,以关城为核心向外扩建。街道两旁,随处可见晾晒的渔网与农具,衣着朴素的妇人与孩童在街边嬉戏打闹,看到他们这群外来者,眼中也只是充满了淳朴的好奇,没有半分畏惧。

  所谓的军营,也并无肃杀气息,一大片围起的空地,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修补农具,有的在编织草鞋,甚至还有人在角落里斗鸡,看到主将领着贵客前来,才匆忙站起身,行个不甚标准的军礼,耕战一体、有战为兵,无战便从事生产。唯有角落里几个身形挺拔的士兵,眼神锐利如鹰,暗中打量着叶笙一行人,他们腰间佩着的弯刀,并非大乾军制,纹路间透着几分异域凌厉。

  叶笙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南疆的局势已然有了初步的判断——这里早已不是大乾单方面掌控的要塞,而是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漩涡。

  在守将府内那间简陋却整洁的议事厅中,石磊屏退了左右,亲自为叶笙斟上了一杯本地特产的米酒。

  “侯爷见笑了。”他端起酒杯,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南疆多年未有大规模战事,将士们多是本地征召,农忙时耕作,农闲时操练,战力难免生疏。”他说这话时,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南方,那里是十万大山的方向,语气中藏着一丝困惑,“只是近来五毒教有些反常,常有教中弟子在关外接壤处活动,行事比以往激进不少,而镇南王殿下那边,对此却并未过多干涉,反倒有几分放任之意,末将觉得颇为古怪。”

  叶笙端起酒杯,却并未饮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石将军,此番本侯前来,奉女帝陛下之命,旨在平定五毒教与圣火教之乱。不知将军对这两教,有多少了解?”

  听到“五毒教”与“圣火教”,石磊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凝重:“回侯爷,五毒教久居十万大山,历来与山民往来密切,寻常也会为山民医治毒虫所伤,倒也算安分。只是近半年来,教中似乎有分歧,部分弟子行事张扬,甚至与边境商户起过冲突。至于圣火教,乃是西域流窜而来的教派,在南疆设了分坛,行事狠辣,时常劫掠部落,只是教内似乎并不和睦,传闻有位神使与分坛主不和。”

  “神使?”叶笙眉梢微挑,“将军可知这神使的来历?”

  石磊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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